“头发长了,该剪了。”近日,记者来到金成位于仲恺的家里,他正爽朗地跟小舅子赵园园说话,赵园园咧着嘴,配合着坐在浴室里,安静等着姐夫帮他剪头发。今年33岁的赵园园看上去与正常人没两样,面色红润、着装干净,看不出他是一个智力残疾患者,而这,离不开“好姐夫”金成的悉心照护。
金成是仲恺一名外来务工人员,与妻子成婚后,把年迈的岳母和有智力障碍的小舅子接到家里。长兄如父,女婿比儿,12年来,金成义无反顾地承担起了照顾妻子一家老小的责任,用孝心和责任撑起了家庭的重担,也撑起生活的希望,以实际行动诠释着小善大爱的时代内涵。近日,他荣获2023年第二季度孝老爱亲类“惠州好人”称号。
一诺万金
扛下责任主动承担妻子家庭重担
走进金成家,宽敞的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净。一个不敢作声的小伙子躲在金成身边,金成拉着小伙子的手对记者说:“这就是我小舅子赵园园。”
赵园园是不幸的,后天智障,生活不能自理,然而赵园园又是幸运的,他的姐夫金成像照顾孩子一样呵护他,让他有了温暖的家。
出生于1983年的金成是黑龙江省宁安市渤海镇人,高中毕业后到广东闯荡,2010年与同在广东打工的妻子相识相恋,谈婚论嫁时,妻子忐忑着告诉他:“我弟弟智力有问题……”原来,妻子老家在湖南一个深山沟里,弟弟赵园园五六岁时,因高烧耽误了治疗,造成智力低下,经鉴定为四级智力残疾人,智力相当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,除了吃喝拉撒睡,其他活儿基本干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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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母(左) 小舅子(中)金成(右)。
可以预见妻弟未来是一个“包袱”,但他依然毫不犹豫向妻子求婚,丈母娘听说金成是黑龙江的,一开始并不同意婚事,“我年纪大了,女儿又远嫁,她弟弟怎么办啊?”金成立即向丈母娘承诺:“您放心,她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,只要我在一天,就照顾他一天!”金成的诚挚感动了妻子和丈母娘,二人喜结连理。
婚后一年,孩子呱呱落地,他也信守承诺,把岳母和小舅子从湖南老家接来广东。“既然认定了伴侣,就要同甘共苦。”从此,妻子的家人,也成了他割舍不下的牵挂。
亦父亦兄
悉心照顾智障小舅子12年
在金成看来,承诺就是责任,一句承诺,一生坚守。但照顾一位智障者,谈何容易?
“我们那时经济条件不好,只能租套60多平的小房子。”因为住房紧张,金成晚上在客厅放一张折叠床,把大的房间留给了岳母和小舅子,孩子和妻子住小的,他就每晚躺折叠床上休息。
“他不爱说话,不爱与人交流,不开心了要么不吭声要么大吵大叫耍脾气,有时还会动手打人。”金成回忆刚接小舅子到家里时,又黑又瘦,脾气暴躁,几乎没有生活自理能力。为了让小舅子学会照顾自己,金成开始时常教导小舅子各种技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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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城给小舅子剪头发。
“一次不会教两次,一个月不会就教多一个月,让他形成肌肉记忆。”对于智力残障人士来说,洗澡时打泡沫、冲水、擦身,简单的三个步骤,却需要重复数百次才能理解和习得,金成不厌其烦,终于教会赵园园学会洗澡,类似的教导数不胜数。
生活上,金成对小舅子照顾有加,小舅子病了,他半夜起来喂药;不开心乱发脾气了,他像哄孩子般耐心对待;头发长了,他买了理发器学着给小舅子理,12年来理发器已经用坏了四五个;长时间待家里心情烦躁了,他就抽时间带小舅子到周边公园走走……如此循环往复、周而复始,这样的照顾,金成重复了10多年,坚持了10多年,在金成夫妇的精心照料下,赵园园没有生过大病,精神状态和气色越来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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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城教小舅子拖地。
除了照顾小舅子生活上的琐碎事,金成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。2015年某日,赵园园被母亲唠叨他不成器,心情不好,傍晚时分趁家人不留神跑出了家门。刚从外面办事回到家里的金成,得知情况后一口水都没喝,找了3个多小时,才在家附近广场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他。“他独自一人可怜兮兮蹲着,我一看,眼泪都下来了。”哄着小舅子回家后,金成把他狠狠教训一顿,“就跟个小孩儿没两样儿,该哄哄,但做错事了该骂也得骂。”
?赵园园智力发育不全,性情不定,哪怕对着姐姐和母亲,也容易闹脾气,可只要金成在,他就特别老实,“家里他就听我的话,我每天都得监督他吃饭穿衣洗澡。”金成笑着说。也许,在赵园园的潜意识里,金成不仅仅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夫,更是亦兄亦父的存在。
无怨无悔
真情演绎“女婿何止半个儿”
俗话说,一个女婿半个儿。在岳母舒明英的心目中,金成这个女婿赛过自己亲生儿。
舒明英平时身体不太好,2006年丈夫因病去世,给她造成不小的打击,再加上长年累月照顾智障小儿,身心疲惫。几年前她查出了淋巴肿瘤,每天需要吃药控制病情,再加上患有高血压,一个月下来单是药费就需要上千元。2017年,舒明英再次出现不适,到医院检查,发现淋巴肿瘤进一步恶化,需动手术切除。因担心给家里增加负担,舒明英曾一度拒绝手术。得知情况后,金成对岳母说:“妈,只管放心治,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。”东拼西凑,金成总算把三万多元的手术费凑齐,成功让岳母进行手术。这些年,金成坚持带岳母去深圳医院检查开药,调理身体。金成深知岳母心中承受着很大的压力,只要在家时,就会陪岳母聊天逗她开心,经常塞钱给岳母让她买点好吃的。“作为女婿,我希望她能从我身上感受到儿子般的温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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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成岳母每天需要吃药控制病情。
随着孩子日渐长大,原来租住两室一厅的房子显得拥挤不堪,金成萌生了“买房”的念头,经过夫妻二人辛苦劳作及常年省吃俭用,2018年终于凑够了房子首付款,咬牙在惠州仲恺贷款购买了一套四房的二手商品房。“这样丈母娘和小舅子就都能有自己的房间,生活也会更舒适。”金成憨笑着说。
“他压力很大,还和我说‘没事,妈,我们慢慢会好起来的了,你不要操心’。”十几年来,金成受了多少苦、出了多少力、流了多少汗,丈母娘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“他对我们母子好得很,我身体不好,这些年全靠他。”舒明英眼眶湿润说道。
作为一名典型的东北汉子,金成乐观实在,但事实上,这十几年来,金成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。2008年他的父亲患结肠癌,为了治疗父亲的病情,他和家人花光了所有积蓄,父亲还是撒手人寰,留下不小的债务。为了还债,母亲和妹妹远赴韩国打工,他则来到广东打拼。来广东这些年,他先后在企业从事翻译、业务主管、项目管理等职位,如今,是珠海一家公司惠州办事处的销售经理。白天在外打拼,回家照顾家人,他每天忙得像停不下来的钟摆,也因此落下胃炎和中度脂肪肝的毛病,需要吃药控制。但金成从来没有过一丝抱怨,也从来没有将小舅子送去福利院的想法。
对于未来,金成和妻子最大的担忧是“走”在小舅子前面,“我只能尽量攒下更多的钱财,等我们照顾不了他了,送他到养老院安享晚年。”金成坦诚,自己也有私心,“照顾小舅子是我的承诺,我这辈子负责到底,但不希望强迫我儿子去承担。”
为了爱情,他义无反顾选择家有“累赘”的妻子;因为责任,他挑起照顾智障小舅子和患病岳母的重担。在金成心中,爱和承诺永远有着重要的位置,他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。“我在一天,就照顾他们一天!”这句简单的承诺,金成十余年如一日信守着,谱写了一曲情深义重、不离不弃的爱的赞歌。
文:惠报全媒体记者刘乙端
图:惠报全媒体记者陈涛